“2026年度扬子江笔会·新自然诗歌的当下书写”成功举办

时间: 2026-08-26    阅读: 133 次    来源:中国诗歌网
作者: 罗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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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4日,由《诗刊》联合《扬子江诗刊》共同主办的“2026年度扬子江笔会·新自然诗歌的当下书写”在北京成功举办,中国作协诗歌委员会主任吉狄马加,《诗刊》社主编李少君,江苏省作协副主席、《扬子江诗刊》主编胡弦,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长、北京师范大学国际写作中心执行主任张清华,《十月》杂志副主编谷禾,中央民族大学文学院教授敬文东,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文学与国际传播学院教授胡少卿,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张光昕,诗人李长瑜等诗人、评论家、学者参加了本次对谈。笔会由《诗刊》社融媒体中心副主任丁鹏主持。

吉狄马加在致辞中指出,自20世纪以来,尤其随着后工业时代进程的急剧加速,已将人类推入一个必须重新审视自身与自然关系的现实语境,而这一命题业已成为全球诗人无法回避的共同议题。中国自然诗歌传统源远流长,自陶渊明、谢灵运以来,深植于道家文化与东方哲学的土壤之中,强调人与万物平等并生、彼此对话。西方则长期在人本主义的框架下,将自然视为单向利用和改造的对象。进入20世纪,以加里·斯奈德为代表的美国垮掉派诗人,通过翻译寒山诗,实现了中西自然诗学在精神层面的深层对话。而在今日,城市化、生态文明与智能技术深度交织,新自然诗歌更应回望古典,重寻与自然对话的可能。

李少君从“自然”的多重语义出发,认为自然既指万物“自身所是”的本性,也指与人类世界相对的大自然,更指向一种自然而然的生活方式,并上升为“道法自然”的价值观。中国古典传统中,自然是人类的家园,《诗经》《楚辞》已呈现人与草木的密切关联,张载“民胞物与”更将天地万物视为情感与命运共同体。同时,自然也是永恒的象征与精神的慰藉。在中国,自然还是一种信仰,“道法自然”。李少君还指出,“生态”概念本身就是现代性危机的表征,生态问题本质上是人与自然关系的失调。当下重提自然,急需回到一种内在自觉的自然的生活方式和思想方式,更加重视地域文化及地方性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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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禾谈到,自然文学观念虽来自西方,但其源头实在中国。《诗经》中已大量书写身边植物,不过,从陶渊明到王维的古典自然诗仍未超越人类中心主义,真正将万物视为平等主体的写作还有待深化。自然文学应大于生态文学,后者多聚焦环保危机,而前者重在呈现万物的生命状态。新自然诗歌的写作,更应揭示人与自然、人与大地的关系,我们要探讨的不是人类从自然中得失多少,而是我们究竟该与自然保持怎样的关系——书写这种不断变化的关系,正是当下自然诗歌写作面临的新课题。

张清华由席勒《论朴素的诗与感伤的诗》一文,认为古代诗人与自然万物和谐共生,是为朴素,近代以来人与自然的分离,催生了感伤的诗。在中国传统中,从《诗经》的朴素到汉末个体生命意识的觉醒,再到儒释道对自然的复杂回应,朴素与感伤始终交织。发言指出,新诗虽受“反对山林文学”影响而疏离自然,但在后工业与AI时代,重提自然诗歌具有特殊意义,面对技术对写作主体的冲击,保有人类的自然主体性、写作的独立性,或许是诗歌存续的新契机。

敬文东表示,古今观照山水的方式已根本不同:古人以味觉体认,身临其境、沉浸于山水共在;今人的观看更强调可视的现实性,在自我监督下“看风景”,即我看见此刻我正在看。现代汉语新诗在处理自然主题诗的根本困境,在于山水如何从一种沉浸式的存在蜕变为人为被审视、被书写的“风景”。我们看到已经不再是“自然”,我们看到的是“风景”。新诗写自然形成了“我”与“自然”的对峙,而非古典的“人与山水共在”。既然从山水到风景的转变不可逆转,书写的出路在于让风景重新开口说话,将自然视为平等的对话者,而非沉默的客体。

张光昕认为,自然概念的边界始终随人的处境而变化。当代诗歌中自然题材的显著增长,是诗人试图通过自然书写来回应人类生存危机。但这一转向也伴随着“自然崇拜”的风气,“自然”被窄化为治愈与避难的工具。发言以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的伦理学为参照,指出真正有深度的自然书写不应止于疗愈与逃避,而应建立一种自我纠正与免疫机制——直面现实困境,在征服与休憩的双重冲动之间保持清醒的批判意识,从而使自然诗歌获得更为坚实的伦理深度与精神力量。

李长瑜从自身写作谈起,最初写西部的戈壁大漠,是被自然中的诗情画意之美所吸引,继而发现自然中有道、有智慧,更有奖惩——违背自然规律便会遭到反噬。谈及数字时代的自然写作,他认为,山水虽古,但照见的是今天的人,新人的感受与精神自会生成新的内容。更重要的是,今人所见的自然已远非古人肉眼所见——望远镜下的黑洞、显微镜下的微观世界、动物世界的影像记录,都在拓展自然的边界。人是新的,自然是新的,新自然写作的“新”正在于此。

胡少卿由绘画指出中西方对自然的不同理解,西方绘画常画死鱼,中国画中的鱼则十分灵动,西方绘画中的人物布满整个画面,而中国古典画中的人则隐于山水间,观念差异不言自明。古典汉语中“自然”意为“本来如此”,指未分裂的本真状态;今义“大自然”是近代工业革命后、与“人”相对而立的概念。80年代诗人虽多写自然物象,但因时代关键词是“个人”,故难以归为自然诗歌。直到21世纪,自然概念才获得生长空间,自然写作与工业诗歌并置出现,意味深长,也正因此今日讨论自然诗歌显得极有必要。

对谈专家们围绕“新自然诗歌的当下书写”这一主题,就自然诗的古今传承与变迁、自然诗中的地方性和地域性、数字化时代的自然诗、都市语境的自然诗、非人类中心主义与当下自然诗的主体性等议题展开深入探讨,为当代自然诗歌的创作与理论探索注入新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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