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触动我的是新大众诗人群体。
前天,参加一个文学活动回家后,我收到了太白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如果还不知道爱什么,那就爱自己吧》,爱不释手,仔细读完了每一首诗。
这是第一部集中展示新大众诗歌的诗集,收录了王计兵、景淑贞、梁书正、榆木、曹兵、王二冬、赵琳、黑小白、韦庆龙、邵悦、希冀、尹东在、温馨、 吴撇、易敏、梁小兰、温雄珍、李春龙、周敏、陈哲等20位新大众诗人的作品。
在此之前,《延河》2025年第7期曾刊发过18位新大众诗人的作品和创作谈。
我三十九岁开始写诗,四十五岁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四十七岁完成了诗集“黑白三部曲”《黑白之间》《黑与白》《黑夜和白昼》的创作。这三部诗集主要的内容是亲人,草木和泥土。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人到中年了才开始写作,为什么写作的方向始终围绕着自己的生活?
为什么那么多的素人,或者说我们周围的普通人,在人生的某个阶段突然开始写作,并且写出了真实而让人深切共鸣的人间烟火。
我想,大概是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涌动着表达的浪潮。很多时候,我们不想说话,抑或觉得口头交流并不能实现我们表达的意愿,我们就想把生活的悲喜写下来,写给自己,也写给远方的人们。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但重新思考了自己的生活,而且通过作品的共鸣,认识和理解了别人的生活。尽管每个人都在各自的日子里奔波,但我们通过写下来的作品,一次次靠近彼此,像一颗颗小小的星辰,聚集在辽远的夜空。
王计兵的诗歌《赶时间的人》,2022年7月20日,经由陈朝华转发微博后,全网阅读量突破两千万。不但让全国的快递员感同身受,也让每一个在时间长河里泅渡的普通人,找到了活着的力量。
2025年的夏天,在湖南湘潭,我见到了同来参加首届新大众诗会的王计兵和其他十几位新大众诗人。我们在湘江边“交谈生活的不易和诗句的温度”,把“最后一个词语托付给对方”,我们约定,“多年以后重逢/我们将再次收获温暖的黑夜”。
无论是送外卖的王计兵,开小卖部的景淑贞,矿山上的温馨,矿井下的榆木,烧烤摊前的温雄珍,还是很多不知道名字依旧默默坚持的人们,并不是刻意选择了写作,而是人生水到渠成的结果。也就是说,是生活给了我们写作的意愿,也是生活成全了我们的写作。
就像王计兵说的,“生活给了我多少风雪,我就能遇到多少个春天。”也正如甘南,春天到了五月才缓缓而来,冬天又有半年之久,但我还是满心欢喜地写下了“我们没有错过冬天,也没有失去春天”的诗句。
我们的一生,纵使平凡,一路也是风雪兼程。我们一边努力生活,一边坚持写作,我们相信每一个词语都是春天,它将穿过山野和江河,抵达远方的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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